凡煙小說

第 4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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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2 章

傅恒一下高鐵就坐上朱儉開來的車回到別墅,匆匆洗了個澡,換身衣服,又回到高鐵站。

宴會上沾了煙酒味,他不想一身味道去見周青淮,好在時間還富餘,足夠他收拾自己。

朱儉停好車,看著傅恒抱上花就要走,趕緊阻攔:“花還是別拿了。”

傅恒看了手上的鮮花一眼,有點猶豫。

朱儉又道:“太引人註目可能不太好。”

想了想覺得朱儉說得沒錯,高鐵站太多人了,搞不好會讓周青淮覺得尷尬。

於是傅恒把花留在車裏,理了理衣服,邁著大長腿走向出站口。

等了半個小時,看到穿著衛衣、背了雙肩背包,一副大學生模樣的周青淮出現在視野。傅恒一顆心歡騰起來,他趕緊迎上前。

想好的擁抱沒能送出去,倒是被擁擠人流給沖散,等到目光再次追尋到周青淮,看到對方站在人群那一頭沖他笑。

傅恒又恨又急,也只能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,才小跑著來到周青淮身邊。

“明明剛才差一點就能抓到你了。”傅恒沮喪道,“誰想到人們能這麽擁擠無序。”

“現在也不晚。”周青淮伸手,抓住了傅恒。

傅恒笑得燦爛,拉著周青淮上了車。

一上車他就把鮮花塞進周青淮手裏,表情雀躍道:“本來想抱著去接你,但怕引起什麽騷亂。”

“正確的。”周青淮低頭看懷裏的花,笑容從臉上散開,“謝謝。”

傅恒於是伸開雙臂,“這樣謝。”

周青淮將花放在一邊,投進了傅恒的懷抱。

“好香,你噴香水了?”周青淮蹭了蹭傅恒的脖頸,問道。

傅恒搖頭:“沒來得及。”說完就先笑起來,“其實我才從於唐鈺的生日party上回來匆忙洗了澡的。”

周青淮卻並沒有感到驚訝,他松開人,看向傅恒。“嗯,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”傅恒倒是驚訝,“你怎麽會知道?”

周青淮拿出手機給傅恒看,原來周祁慎聯系過周青淮。

可最新一條消息卻是——[兄弟,給你透個底啊,傅大少爺從來沒叫過誰寶貝]

傅恒臉瞬間就紅了起來,他趕緊推開周青淮的手機,轉過頭去看窗外。嘟囔道:“沒……沒想到你們居然有聯系,背著我偷偷聯系。”

“最近才聯系的,是我主動聯系的他,因為想咨詢一些創業上的事。”周青淮揣懷手機,解釋道。

成功把話題轉移,傅恒冷靜了下來,轉過腦袋看周青淮,就看到人伸了雙手正打算從後面來抱自己。

他狡黠一笑:“偷襲我?”

周青淮也笑:“被發現了,那就正大光明襲擊吧。”說完上前抱住了傅恒。

傅恒沒忍住,低頭輕輕吻了周青淮一下。“歡迎回來。”

朱檢本來不想打擾傅恒,但他拿不定註意是先去吃飯還是先回家,於是看了看後視鏡,做了些心理建設後開口:“回家嗎?”

“嗯......”傅恒想了下,搖頭,“找個地方先吃飯。”又低頭問周青淮,“餓嗎?”

“餓。”周青淮懶洋洋回答,“快餓死了。”

“朱檢,就上次去過的那家餐廳吧,離這裏很近,速度快點。”

吩咐完人,傅恒摸到周青淮細瘦的腰,蹙眉道:“你瘦了?”

“嗯,不瘦才不正常。”周青淮淡淡笑道。

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傅恒不知道該不該問周青淮到底回家經歷了些什麽,心想算了,現在也不是個好時機。

吃過飯後傅恒讓朱檢開車去小別院,他早已把往日住過的別墅處理,買了一棟小別院。小別院有了更寬闊的院子、池塘、草地。

路途稍遠,傅恒怕周青淮覺得累,於是讓人在自己懷裏睡一覺。

周青淮確實覺得很累,在車上沒怎麽休息好,枕著傅恒的大腿很快就睡著。

傅恒垂眸,看周青淮睡著的模樣,伸手輕輕摸他憔悴的臉。

到達目的後周青淮還沒醒來,傅恒將人打橫抱起。

被突如其來的懸空感弄醒的周青淮猛地睜眼,發現自己在傅恒懷裏。

“放我下去。”周青淮啞著聲。

“你安心待著吧,我抱得動你。”傅恒嘴角輕揚,抱著人進了門。

將周青淮放在沙發,傅恒扯掉領帶,到冰箱拿了喝的。

“給。”汽水冒著冷氣,周青淮被貼上來的溫度冷得一激靈,有點恍然。

傅恒見人沒睡醒的小動物樣,坐到周青淮身邊,拉開易拉罐拉環,將汽水舉到周青淮嘴邊。“我餵你。”

周青淮迷糊地笑起來,伸手去拿汽水,與傅恒的手指交纏在一起。“我自己來。”

一口冰汽水下肚,周青淮瞬間清醒,他環顧一周,感嘆:“好漂亮的房子。”

“就是普通別墅罷了,來不及親自設計,就買了它。等以後找專業建築師設計一個我們都喜歡的吧。”傅恒道。

周青淮笑而不語,他不知道怎麽回應傅恒,感到這一切都很不真實。

呆楞了一下,才猛地擡頭,對傅恒道:“我先去洗洗。”

傅恒帶周青淮到浴室,狡黠笑道:“要我幫你嗎?”

周青淮斬釘截鐵:“不。”

洗好澡出來,看到傅恒懶散地躺在沙發,眼睛不知看向哪裏,像在思考又像在放空。

周青淮擦著頭發喊了他一聲,傅恒才刷地將視線移到他身上。

“像在做夢一樣。”傅恒起身,走到周青淮身邊,奪過人手裏的毛巾幫他擦著頭發。

“這話應該是我來說才對。”周青淮道。

“你也這麽覺得?”傅恒問。

周青淮頓了頓,“是啊,有地方可以去的感覺太好了。”說完,他轉身抱住傅恒,“特別是愛人身邊。”

柔軟的懷抱,馥郁花香,以及周青淮動聽的嗓音,讓傅恒心臟劇烈顫抖。他低頭,與周青淮額間相抵。

蹭了蹭周青淮的鼻尖,傅恒歪頭,吻上了那張柔軟淡粉的唇。

繾綣纏綿,溫存良久,傅恒放過周青淮,兩個人一同去洗漱,躺進綿軟被窩。

“早點休息吧。”傅恒克制著,將手指插進周青淮的發間,輕柔撫摸。

疲憊已被熱水洗去,被傅恒的懷抱治愈,周青淮現在很精神,他往人懷裏鉆了鉆。“怎麽辦,我現在好想跟你說話。”

“那就說,我聽著。”傅恒笑起來,調整了一下姿勢,就這床頭暖光盯著周青淮的臉。

不料周青淮開口卻是問傅恒生不生氣,傅恒楞了下,反問:“生什麽氣?”

“你的畫,已經是我第二次賣出去了。”周青淮坦言。

傅恒“嗯?”了一聲,示意周青淮繼續說。

“因為缺錢,就這麽做了。”周青淮卻沒細說,有點歉疚地貼了貼傅恒的下巴,“但你要生氣也沒辦法,我真的好窮啊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傅恒心裏突然湧起一股酸澀,都這種時候了,周青淮還在顧慮他的情緒。

都說人是自私的,自私很對。

餘馳是自私,他更愛事業愛自己;傅恒自私地感性、深陷浪漫藝術,周青淮自私地奔赴自由追尋夢想。

但滿身傷痕的周青淮,卻還惦記著他的畫,還在關心他會不會生氣。

簡直就是傻子吧。傅恒抓住周青淮的手,拉到自己嘴邊吻了吻。“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
“嗯。”周青淮點點頭,躲開傅恒的目光,低下頭道,“我現在很迷茫,不知道該怎麽辦了。”

“我們慢慢想辦法。”傅恒安慰道。

周青淮很久沒說話,傅恒以為他睡著了,要去關床頭燈,周青淮卻擡頭直直看向他。

“我不知道要從哪裏說起比較好。”周青淮苦笑,“一直在思考。”

傅恒被周青淮氣笑,“我以為你睡著了,結果你是在想要怎麽開口。你真是......”傅恒聲音突然明朗起來氣,“想到什麽說什麽就好了!”

周青淮“噗嗤”笑開,點頭:“就是這段時間又想了很多,我覺得自己不管是去年還是現在,義無反顧離開家都是正確的選擇。”

“只要我不願意,沒有人可以綁架我。困住自己的,或許真的只有自己。”

傅恒深深點頭,周青淮伸手去摸他的頭發。

“生兒育女的目的是什麽?傳宗接代?對,沒錯。給自己一個交代?那也沒錯。但我認為最重要的,撫育孩子是成就彼此,讓彼此更加完整。所以如果不能讓孩子為了他自己而活,那還有什麽意義?用養兒防老的理由、拿著生養之恩去綁架孩子,這樣的行為真的太可笑了。”

“我在回家的那幾天,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,父母給予了我們生命,但又用愛綁架,時時刻刻傷害著我們,是因為他們從內心深處覺得他們生養了我們,我們就是他們的所有物。他們牢牢掌控著我們,直到死去。”

傅恒認真聽著周青淮的話,一邊聽一邊咀嚼。“但並不是所有父母都是這樣的對嗎?”

“對。內心豐滿的父母不會如此,越貧瘠越不安的父母,會越痛苦,也越讓子女痛苦。”周青淮點頭,“我的父母如此,世界上有很多人的父母也如此。這是父母和孩子之間的一場戰役,也許不存在什麽繳械投降,只有努力讓自己豐滿起來,才會理解一切。”

“雖然我沒有經歷過,但我能聽懂你說的話。所以如果不能和解,也不必介懷對嗎?”傅恒問。

“對,各自努力吧,我會更加努力。”周青淮笑起來,“改變自己,創造自己,才有可能越來越好。否則,一切都只是停滯不前。”

傅恒喜歡極了這樣子的周青淮,被痛苦掩埋,但能夠一次又一次站起來的周青淮。

他眼裏有浩瀚光亮,勇敢的、炙熱的,要追尋,要找到自己。

“嗯!”傅恒激動地抱緊周青淮,“你總是在吸引著我,你讓我看到無盡可能,看到沸騰著鮮活著的繆斯。”

“請你一直做這樣明亮的周青淮。”

周青淮憋回眼淚,抱緊傅恒笑起來。“好,周青淮要撞得頭破血流,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。”

“頭破血流也很好。”傅恒笑,“我要和你一起頭破血流。”

兩個人相擁而笑,笑得眼淚直流。

重新躺下後,傅恒親吻周青淮的眼角,低聲道:“我愛你。”

突然被表白,周青淮有點不知所措,小聲嘀咕:“別搞突然襲擊。”

“可我好想說,想一直告訴你,我愛著所有的周青淮。”

藝術家說話都這麽浪漫的嗎?周青淮輕輕笑起來,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了就完了?”傅恒不滿,使壞地在周青淮肩上咬了一口。

周青淮知道傅恒想要什麽,他靠過去,在傅恒耳邊低語:“周青淮也愛傅恒。”

傅恒得意地笑起來,傾身。

床頭燈被關掉,屋子瞬間被黑暗籠罩。

夏日,溫度攀升,整個臥室熱氣沸騰。

今夜一切都消融。

在盡數索取、探尋彼此心臟中,一切都將消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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